当然沈先生和钱德拉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只是因为我同时在读他们的人生经历,所以把他们放在了一起。
一本是李扬的《沈从文的后半生》,这书写得还可以,但名字取得不好,总让人想起傅仪这最后一位皇帝,因为他好像有过一本《我的后半生》。一本是瓦利著、何妙福、傅承启翻译的《孤独的科学之路——钱德拉塞卡传》。
事实上世间往往不相干的人和事,在某个角度去看,你居然会发现一些惊人的相似之处。沈先生和钱德拉的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以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从事不同问题的研究而著称。
沈先生是我最为尊敬与佩服的人之一,所以对于他的文学作品和人生经历是比较了解的,比如此前凌宇所著的《沈从文传》就写得很好。这次买这本书,应该说只是重温一下他那曲折的人生经历。众所周知,他在解放后放弃了文学转而从事服饰与考古研究,而书中对沈先生所从事这些研究时的困难做了详细的描述,读来让人唏嘘。总体上感觉,沈先生是一个对事业有着惊人执著的人,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够将那样一份工作极其细致地延续下去;他也是一个极其具有创造力而不甘于落入俗套的人,这从他笔尖下流淌出来的文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另外,那样一个时代的特征就是沈先生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给不同的人写了无数的信,打了无数的报告。比如为了落实房子的问题就写信写到邓副委员长那里,虽然很多情况下去信犹如石沉大海,但我觉得这是否依然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一种途径?
不管有人争论沈先生放弃写作是有意的还是时代使然,但我相信他的改行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动的,别无选择的。这与钱德拉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因为众所周知的与爱丁顿的关系使得他很难将原来的工作继续下去,但是其后面的几次转移研究方向,在很大程度上是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
转行的人有着许多惊人的相似,沈先生和钱德拉都是那种不惜如同小学生一样从零学起的人,而且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方式来调查研究,组织材料,最终形成一个系统,完成一本名著。很难想象没有耐心的人能成此大事。
这样的人也是一种完全沉醉于自己精神世界的人,所以另一方面我倒猜想现实生活中,真正与他们相处也许并不能找到多少生活的乐趣,用书中的话来说,他们过的是一种“斯巴达”式的生活。但是,通过他们的成果,通过他们的著作,我们能够走近他们的灵魂,体验他们崇高的精神境界,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从中你能得到鼓励与安慰。所以我想说,与其跟眼前这纷纷攘攘的世界打交道,大多数时间我倒宁愿在书中倾听他们的思想与感受,这能给人心灵一份洁净与安宁。